1.
一個人在歐洲,其實是很爽的。整個國家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,不用向任何人負責,休哉悠哉。
我坐在小教堂外面的長椅上,一邊看著樹下的遊人和小孩,一邊抽煙,很歎。我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呆呆甚麼都不幹而過一星期,真是異樣的快樂。
我遇到一個巴基斯坦男人,當我在椅上看風景的時候。他跟我談了一個黃昏,談國家、工作、抱負。他邀請我到巴基斯坦,我笑著搖頭:「女人在夏天可不許穿短袖的。」他也笑,指巴基斯坦很開放,而且對中國人很好。
然後我在一排錯落曲折的餐廳前,遇到另外幾個當地人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,都很愉快。見我沒煙了,他們遞上了一包,我禮貌地拒絕了,我只容許自己抽那麼一小包,對自己真是狠心。
遊客就是有這個好處,所有認知所有經驗都新鮮而淺薄,快樂是淺淺的,交談是淺淺的,相遇是淺淺的,對歷史建築的感情是淺淺的,很好。
2.
德國男生跟美國男生都一樣,喜歡穿低腰褲,然後把內褲的邊緣露出。德國男人跟電影及足球賽中看到的都一樣,高大、瘦削,雙腿往往長到我的腰;可是他們一到中年了,又往往長出了40吋的肚腩。德國女子一般都很窕窈,樣子一般都很惡。
人們都說德國人冷漠,我遇到的卻全是善良熱心的人。也許我幸運,除了偶爾會給變態佬盯上傻笑之外,大部分時間就如Stephen形容的一樣,慕尼克是個安全而美麗的城市。Stephen是我在法蘭克福訪問時認識的X行員工,他跟女朋友曾到過香港,覺得香港人活得都很快樂,我惟有以笑回應。。
4.
最後一天在德國了,捨不得。
我隨意挑了一個公園坐下,周日的清晨陽光普照,金黃色灑在關門的店舖上,街道安靜得很。年青人大概宿醉未醒,偶爾有老太太出來曬太陽,最活躍的是遍地尋找食物的鴿子。
一個人在途上,因為不用跟別人溝通,也不用計算太多,腦袋中常常只載著很單純很輕盈的東西。看到小孩玩耍的時候,平靜的心情自然就變得快樂。在香港坐在公園一個下午甚麼都不做,是很奢侈的事,但這樣花掉時間,我以為是種福氣。
在我不遠處,有一個男生坐在一群牛的石像上寫生,石牛下是一池小小的流水,飄著幾朵黃掉了的樹葉。
陽光迎著那男生的臉灑下來,一頭短短的金髮看來更加耀眼。他看著對岸大廈掛著的裸女海報作畫,安靜地溫柔地,一筆一筆,我彷彿聽到筆桿在畫紙上沙沙的聲音。男生怔怔的看著裸女,我怔怔的看著他,然後把手裡最後一口咖啡喝光。
要是我還有煙,就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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