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陣子從看葉兆言的《陳舊人物》，讀得津津有味。從元朗老家回到北角新居，一手執書一邊乘車，須臾路程已畢，混然不覺家已將至，待達門前竟覺有點可惜，唉，要做家務，唯有晚上再看。

五四人物特別好看，因為時代夠大夠波瀾壯闊。由1900年起，凡歷帝制民國、新文運動、戰爭、反右。所以人物也特別豐富，皇朝遺老、世家子弟、一代宗師、放洋新派、名士、漢奸，統統有齊。

粱啟超、康有為、齊白石、陳寅恪、俞伯平......個個如葉所言，好像甚麼也懂、甚麼也精。學問如此高，思想又承先啟後，然待到最後，卻逐一落得反右批鬥的下場。畢竟時代還近，只發生在幾十年前，是以想來特別心酸，但後來的慘烈又使這一代人更加傳奇。文人如能參與這浩瀚時代，不知可喜抑或可悲。

懷古歎今，只能講句我們這一代蛋散，生於太平盛世，真正盲字都唔識多個，而且除了唱歌的和起樓做地產的，會出現在雜誌周刊之外，其餘都是寂靜無聞的小人。須知道那時領導潮流的不是阿sa阿嬌，而是蘇青張愛 (! 羨慕!)。21世紀的文人根本沒兩三個，更遑論出名的。現在我們掛在嘴邊的的，還是60、70年代已走紅的金庸倪匡蔡瀾。

話時話，修歷史和文學的人，與其讀平板無聊的教科書，不妨讀讀這本小書，看看葉聖陶的孫子怎樣恕插公車上書的康有為，及「為女死為女亡」的郁達夫，包保精神為之一振，反思說不定也更多。